顾辞拿起铜尺,在齿轮图样上轻轻点了点。
“松儿看得很细。”
“寻常车轿的后轴是一根连到底,硬拧着拐弯,车身容易侧翻。”
“我在底盘配了差速齿轮,左右两边各自吃力。”
“转弯的时候,外边走得多,里边走得少,齿轮自己调转速。”
“老人不用费多大力气,手腕稍稍使劲,车子便能平稳拐过去。”
陈铁牛听完惊为天人。
“老汉打了一辈子硬木,全是大开大合的笨功夫。”
“大人这套齿轮咬合的法子,简直把翻车的巧劲全搬到太师椅底下了。”
顾辞顺手指向车轮内侧。
“还有此处。”
“咱们顾府院里有些缓坡,老人手劲弱,遇上下坡溜车便危险了。”
“车轮内圈装上倒齿抱闸,手边机括往上一扳,铁齿咬死轮轴,在陡坡上也能停住。”
“底座下面用五层熟牛皮夹着韧铁片,路面若有坑洼,颠簸全被铁片卸了去。”
陈铁牛看着那密密麻麻标着尺寸的图纸,嘴唇动了好几次。
“大人,您这哪里是画了张图纸。”
“这分明是把木匠、铁匠、车把式的心思全给琢磨透了。”
顾辞收起尺规,轻声道:
“纸上画得再好,终究是死物。”
“真正要让它稳稳当当落地,还得全靠铁牛叔的手艺。”
……
接连两日,西跨院里刨花如雪片般翻飞。
陈铁牛捧着铜规来回打磨齿轮。
顾辞挽着袖子站在案旁,不时调整轴距尺寸。
到了第三日傍晚。
四轮轻车在天井中央稳稳落地。
这会儿夕阳西下,晚风穿过游廊,别院里茶香袅袅。
在各处厢房对弈温书的同窗好友与姑娘们,听见后院两日的动静终于平息,纷纷放下手里的物什,笑吟吟围拢过来。
宋晚盈披着鹅黄斗篷,偏着脑袋打量。
“顾辞,你这几日神神秘秘扎在偏房里。”
“就鼓捣出这么个长了轮子的太师椅?”
顾辞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木屑。
“这可不是寻常椅子,这是给祖母代步的轻车。”
纪晚音倚在廊柱旁,眼波流转,唇角挂着意料之中的浅笑。
“小辞这双手,拿得了朱笔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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