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渣里。
顾辞在纸上落墨,绘出“新式楔木榨油法”。
那是整根合抱粗的坚硬巨木,中间凿出长槽,悬挂一根数百斤重的粗大撞木。
他在图纸旁写定流程。
“凡榨油之法,必循‘炒籽、碾碎、蒸枯、包饼、入榨’五则。”
“菜籽、芝麻与大豆,必先文火温炒,至微焦香气四溢方休。”
“碾作细粉,入甑锅大火腾蒸,使油脂活泛。”
“以细篾铁箍拍打成圆饼,紧密排入油榨木槽。”
“重木凌空荡起,撞击木楔,受力深透沉稳,油如细雨垂珠,下纳于缸。”
此法不仅出油翻倍,而且残渣饼块坚实无油,还能作为上等肥田的饼肥。
写完榨油之具,顾辞将后续农本之法逐一延展。
“器物之外,亦有农本。”
“土性有燥湿酸碱,辨其宜而处之,草木方能遂生。”
“凡田久耕则力竭,宜杂植菽豆以养其根,翻埋绿肥以充其膏。”
“不失土性,不竭地力,此乃稼穑生息之道。”
他顺势勾勒图解,又在旁页附上果木枝接、芽接之术。
教导农户将良种接于山野寒木之上,引荒山坡地尽栽甘果,以增农闲之收。
天下经世之学浩如烟海,本就是个漫长的积累过程。
院廊适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佟川挑帘进门,和蔼张罗着。
“顾国士,诸位公子,灶房里的羊肉滚开了,快移步后堂用饭吧。”
顾辞将文稿收好,温声道:
“好,佟叔,我们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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