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平稳下来,电话那边听见的声音已经不再发颤。
“主机现在还在运行?”
“在。我妻子还活着。”维克多握住手机,“返还的机组什么时候到?”
“正在安排运输。接回原有管路需要你确认。”
“到校前联系我。”
他报了接收的位置,布鲁斯记下来,又问起诺拉当前的维生情况。维克多逐项答了,最后补了一句。
“别再碰她的机器。”
“不会再有人拆。”
维克多结束通话,将手机放在手边。他把自己的伤和身体的变化都藏了下来。他甚至怕一旦说了,这些人又有理由来接管诺拉,把他从妻子身边带走。
先把机器要回来,其他的,他自己处理。
可这不代表,他听见那个姓氏的时候,就不会想把手里的电话砸出去。
电脑上的邮件仍然开着,发送时间就在今晚。
和那个该死的家伙带人冲进来抢夺他的仪器的时间差相差只有短短的10分钟。
维克多盯住那一行,忽然恨起自己来。
早一点找到能管事的人呢?刚才再拦久一点,拖到这封邮件过来呢?他为什么非要站在那张桌子旁边,为什么连一个开关都守不好?
他把诺拉护在这里,连自己都快护没了。
可他明明说过的啊。
里面有病人,是他的妻子,机器一拆,她会死。他连费用都愿意再谈,只要让机器继续开着,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我已经求过你了!”
维克多朝门口吼出声,撑在舱盖上的手跟着发抖。那条走廊依旧亮着灯,刚才出去的人早走远了。
那个主管甚至拦住了想帮忙的工人。
“我会处理。”
他到现在都记得这句话。那时候他还以为会有人回来,听着脚步声往外走,拼命想再喊大声一点。
万一他们没听见呢。
他居然还替那个人想过这个。
维克多低头看向诺拉,恐惧又从愤怒里钻出来。如果自己刚才真死在地上,下一次机器出了问题,谁来管她?要是那些人又拿着新的文件回来,伸手去碰那个开关呢?
而他就躺在旁边,连拦一下都做不到。
滔天的恨意。
“不行。”
他把手掌贴回舱盖,一边摸,一边看里面的妻子,刚才吼得太厉害,这会儿说话又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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