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下位置,见帕梅拉站起来,便提着饭盒往外走。路边有人在等他,催了两声,他应着,加快了脚步。
帕梅拉望着他的背影,刚才那点笑已经没了。
他弟弟要有工作。
于是,这些树就得死。
他说得那么高兴,连旁边还露在土外的根都没看过一眼。
更多人从厂门里出来,谈着晚饭和明天的班次,脚踩过路边被割断的草叶。有人嫌裤腿沾了碎叶,低头拍了两下,随手拂进沟里。
帕梅拉的目光跟着那几片叶子落下去。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她走到警戒线边,抬头看向那片还没清完的林子。机器停在树下,明天还会开过来,将剩下的根挖出去,接着铺路、浇水泥,再告诉路过这里的人,又有多少家庭能靠着这座工厂生活。
那它们呢?
它们在这里长了这么久,有谁问过它们要不要走?
细藤沿着帕梅拉的手腕绷紧。她抬起手,摸了摸,让那些越长越尖的刺慢慢伏下去。
厂门上的名字就在前面。
韦恩。
帕梅拉盯着那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想起陈默。
他还住在那里。
那个接住花盆以后,还要让她检查有没有碰坏枝条的人。他连一片叶子长在哪边都肯认真听,找不到完整的资料图,还会抱怨自己差点得瞎编。
如果陈默看到这些可爱的植物在被大批量的屠杀,他也会心疼的吧。
想到陈默眯着眼睛躲观察灯的样子,帕梅拉嘴角动了动。
笨死了。
开灯为什么一定要盯着灯看啊。
她很想再见他一次。想看看他的脸,听他说点什么,哪怕仍然只是在问那些植物,也很好。
他一定会心疼这些树的。
帕梅拉低头,抚平指间一片卷起的叶子,脚步沿着厂区外的街道往前走。
路边报摊挂着几份花边小报,其中一张照片,让她停了下来。
陈默。
她伸手取下那份报纸。
“先给钱——”
摊主抬起头,话说到一半,目光便停在了她手腕上。那根细藤刚绕过她的手背,叶尖还在动。
他嘴慢慢合上了,低头继续整理面前的零钱,没再伸手拦。
帕梅拉压根没看他,拿着报纸走到旁边。
又是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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