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官道,狂风卷着黄沙,打着旋儿在半空肆虐。
两座光秃秃的土山向内收缩,卡出一条狭窄的葫芦口。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几只食腐的秃鹫在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几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横七竖八倒在黄土上。散落的木箱摔得粉碎,里面装着的百年野山参、成捆的赤炎狼皮毛滚落一地,沾满泥污。
商队护卫死伤惨重。十几具尸体横在车辙印里。断臂残肢散落,鲜血渗进干裂的黄土,踩上去嘎吱作响。
剩下的七八个护卫背靠着倒塌的马车,双手举着卷刃的单刀,大口喘气。他们身上的皮甲被砍得破破烂烂,伤口处不断往外渗血。
外围,几十个黑巾蒙面的劫匪死死堵住葫芦口的两端。
这些劫匪没有像寻常乌合之众那样一拥而上。他们三五人结成一个小阵,进退有度。前排举盾格挡,后排长枪突刺,两侧弯刀游走。
每一次阵型变幻,必定带走一个护卫的性命。
战术素养极高,刀法狠辣。
商队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他身上那件上好的蜀锦长袍沾满泥污,头顶的瓜皮帽不知去向,露出光秃秃的地中海。
他整个人缩在一辆底盘较高的马车下面,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王!好汉!”老板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劈了叉,带着浓浓的哭腔,“货物全给你们!车上的银票也全归你们!留条活路!我上有老下有小……”
劫匪首领站在几丈外的一块青石上。
他手里提着一柄重背大砍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筑基初期的真元在他体表流转,压得周围的枯草贴在地面。
首领冷眼看着车底的老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留活路?”首领嗤笑出声,眼神中满是轻蔑,“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斩草除根。放你回去报官,老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举起大砍刀,刀尖直指商队残存的护卫。
“全宰了,一个活口别留。手脚麻利点,把货装车带走。”
劫匪们齐声应诺,阵型再次收缩,准备发动最后的一波冲杀。护卫们眼中露出绝望,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葫芦口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裴玄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套着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灰袍,双手揣在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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