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开饭了！”
第二天中午，一阵急促又粗哑的喊声撞在地下避难所的墙壁上，嗡嗡作响，把假寐中的陆川拽了醒来。他没急着起身，缓缓睁开眼，眼底转瞬褪去慵懒，只剩一片沉敛的平静——方才的小憩，不过是养精蓄锐，应付这避难所里的鸡飞狗跳。
原本麻木得像一潭死水的人群，瞬间被这喊声搅活，一个个挣扎着从破纸板上爬起来，脸上写满难掩的急切，连拍掉身上灰尘的功夫都没有，挤挤搡搡地朝中间空地涌去。末世里，一顿能填肚子的饭，就是最实在的希望。陆川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着的雪沫，没去凑那份拥挤，顺着人流的边缘，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空地上摆着四个掉漆的大铁桶，桶里的粥稀得能清晰照见人影，水面上飘着几粒孤零零的米，旁边竹筐里的馒头硬得硌手，不用想也知道，咬一口能酸到牙根。两个面无表情的汉子握着大勺，机械地给每个人分饭，一勺粥配一小块馒头，分量少得可怜，连塞牙缝都勉强。
终于轮到陆川，分饭的汉子眼神飞快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角落，手莫名抖了一下，勺子里的粥洒了大半，落到陆川的破碗里时，只剩浅浅半勺，馒头更是只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风一吹都能飘走。
“新人，就这么多。”汉子头埋得很低，语气敷衍得像在完成任务，连抬眼和陆川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谁都知道，这是李虎的意思，新来的若是不识趣，准没好果子吃。
陆川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扣了扣碗沿，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就炸开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刺耳得让人烦躁。
“哈哈哈，这新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还想吃饱？”
“就是，末世里能有一口水喝就烧高香了，还敢嫌少？”
“赶紧给虎哥磕个头道谢！这一口饭，都是虎哥赏你的！”
陆川转头望去，不远处的角落蹲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端着的粥稠得能挂勺，握着的馒头也是完整的，有两个还啃着油滋滋的肉干，笑得前仰后合，眼神里的戏谑和轻蔑毫不掩饰。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绕着粗粗的铁链，正是老头提过的李虎——他腿边还摆着一盒未开封的肉罐头，在这物资匮乏到极致的避难所里，简直是顶奢的存在。
察觉到陆川的目光，李虎猛地抬眼瞪过来，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扯着嗓子吼：“看什么看？不服气？”
陆川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争辩，也没愤怒，端着那碗少得可怜的粥，转身就走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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