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消融。乌黑的血渍沾在他的双手之上，冰冷黏腻，触感刺骨。
方才还鲜活挺立、誓死守护城池的战士，转瞬之间便尽数凋零，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陆川双膝微沉，重重跪在荒芜的地面上，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路征战，他见过尸山血海，历经无数生死离别，早已练就磐石心性，可此刻心口依旧像是被巨手死死攥紧，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他不怕对手正面杀伐，不惧九天强敌压境，却无法承受这种毫无预兆、无从救赎的卑劣屠戮。
“主人！”雅典娜冷静的提示音穿透通讯器，强行将陆川从崩溃边缘拉回，“检测完毕，该病毒纯空气全域传播，圣光、尸气、异能屏障均无法有效阻拦。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只有全域隔离，彻底封锁感染区域，斩断所有传播链条，阻止病毒向外扩散。”
悲痛无用，迟疑即死。一旦毒雾扩散出九州城，将会顺着风势席卷整片冰原，最终蔓延全球，让所有幸存者尽数覆灭。
陆川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擦掉掌心的黑血，眼底的颤抖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清醒。他缓缓起身，腰背依旧挺拔，哪怕满心悲恸，依旧稳住心神，扛起所有重担。
“传令下去，即刻全域封锁九州城。”陆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不容置疑，“封闭所有出入口，切断一切内外通路，任何人不得进出，半步不许逾越。”
他顿了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剧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咬着牙说出最残酷、最无奈的指令：“所有城内感染者，就地集中管控，统一处置。”
短短一句话，重逾千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病毒无解、扩散无解的当下，所谓集中处置，便是彻底隔绝，永无归期。这些曾与他并肩守城、满心信任他的子民，这些熬过末世灾变、拼死求生的普通人，最终没能死在对抗异兽的战场，没能亡于外敌入侵的厮杀，却倒在了天阙卑劣无情的阴谋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