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城的元老，钱不二没有惶恐，没有辩驳，只是静静抬头看向陆川，眼底一片反常的平静。
“城主。”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释然，“我追随韩烈三年，寒霜城是我陪着他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你到来之后，取代了他的位置，执掌整座九州城。我心里不服，满心不甘。”
“天阙许诺我，只要除掉你，便让我执掌九州。我恨你，所以我选择背叛，主动送出了导航信号。”
他坦然承认了所有罪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涌上无尽的愧疚与悔恨：“起初，我从未觉得自己有错。那些逝去的百姓，我不认识他们，不知姓名，不识模样，不知他们的生活与期盼。他们离世，我毫无波澜。”
“但我现在知道错了。”
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砸在干燥的高台石板上。钱不二身躯微微颤抖，声音满是哽咽：“昨日我在街上，看见一位老人抱着一件小小的女童衣衫，蹲在街边崩溃痛哭。他说孙女走了，什么都没留下，他连给孩子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小姑娘，我见过。”他闭了闭眼，满心懊悔，“她常在北区集市卖花，我每次路过，她都会甜甜喊我一声叔叔，还会主动送我一朵小花。”
就是那个天真善良、永远笑脸迎人的小姑娘，死在了他亲手引来的病毒浩劫里。
再度睁眼，他眼底只剩死寂与认罪的决绝，直直看向陆川：“是我害死了她，害死了无数无辜之人。城主，杀了我吧，我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高台之上，一时寂静无声。
陆川静静注视着幡然悔悟的钱不二，沉默良久。世间最无力的，便是大错铸成、逝者已逝，再深刻的悔恨，也换不回逝去的生灵。
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台下数万民众，迎着漫天悲愤的目光，字字铿锵，冷冽如霜，响彻天地：“通敌叛国，屠戮同胞，人族内奸，杀无赦！”
一句话，落定最终结局。
下一秒，压抑已久的十万民众，齐声怒吼，声浪冲彻云霄，震得整座广场微微震颤。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