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别往厂部凑热闹,在家给老叔换药。”
说完,他拉开门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没留。
门板一合,屋里只剩炉膛里噼啪的动静。
林小秀站在炕边,左手攥着那十五块,右手捏着一盒磺胺粉。
她低头盯着炕沿上那摞钱,伸手碰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爹……”
林德顺没应声。
他把脸扭向墙那边,抬起袖子在脸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秀儿,把药拿过来,给爹撒上。”
“……哎。”
……
厂后头的土路没有灯,刘光明走得不快。
拐过围墙,路边一辆车的大灯突然亮了。
老周从驾驶座探出脑袋:
“刘老板,可算出来了!我寻思黑灯瞎火的,你不方便,就在这等你。”
“不是让你先回吗?”
“我真先回去,回头兄弟们能把我念叨死。”
刘光明笑了一下,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子发动,他靠着椅背,脑子却没闲着。
鲁大有这个人,下午那会儿,他就看出是个守着一亩三分地的主。
可他没料到,这块地里埋着的,是瘫子的抚恤金和残疾姑娘的救济款。
照林小秀的说法,“统一代管、按需支取”是去年轻工局下来整顿时立的规矩,具体经手的是鲁大有。
他猜,收上去的折子,不可能只有林家一本。
原因很简单,火柴厂是跟红磷、氯酸钾打交道的厂子,这些年出过事故的车间不少。
工伤户、困难户、没儿没女的退休孤老,少说也得十几二十户。
一户一个月几十块,攒了一年多,是多大的窟窿?
窟窿得填,人得抓。
可眼下直接捅给纪委,有个麻烦。
纪委抓人讲证据。
自己手里没有证据。
证据在哪?
在后勤科那几个铁皮柜里,钥匙在鲁大有手上。
今天下午当着一院子工人,自己让他下不来台。
这种心眼小的人,说不定,回去头一件事,就是琢磨刘光明会不会找他算账。
纪委走程序,立案、调人、查账,一来一回,也要时间。
这时间,够他把不干净的账本做一做,把折子塞回各家,再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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