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灰色军装的身影,朝着自己的侧翼涌了过来!
黄埔军的援军到了!
这也意味着!
这一战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樟木头火车站的这群黄埔学生兵!
真是一群疯子!
赵铁柱最后看了一眼火车站的方向。
那个该死的站房楼顶,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雨里飘着。
像是在嘲笑他。
“走!”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北撤。
马德彪比他跑得还快。
这位独立营营长骑着马,鞭子抽得马屁股上全是血印子。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
打了大半天的仗,死了快一半的人。
到头来还是没拿下樟木头。
马德彪心里清楚。
回去之后陈同明那张脸得黑成什么样。
但眼下他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刘德胜走在最后,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铁青得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三个营,伤亡近七百人。
打了这么多年仗,刘德胜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对面只是一个连,一个连啊!
“此子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刘德胜喃喃自语,策马消失在雨幕中。
樟木头火车站。
雨终于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
像雾气一样飘在空气里。
陈国良坐在站台的台阶上,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军装上衣脱了扔在旁边,只剩一件汗透的衬衣。
上面全是泥巴和血污。
他嘴里叼着根烟,火柴划了好几根都没划着。
“他娘的。”陈国良骂了一声,把湿透的火柴棍扔了。
“连长,给您火。”一个战士凑过来,划着了一根火柴,用手护着火苗递过来。
陈国良凑过去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谢了。”
“连长您客气啥。”那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这胳膊,得赶紧让军医看看啊。”
“没事!”
“死不了!”陈国良弹了弹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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