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的村庄里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远处的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地升起来,像是大地上长出的灰白色树苗。
“老先生在的时候,”刘尧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咱们黄埔出来的人,打仗是为了革命,是为了这个国家能有个样子。”
“那时候多简单,上下一心。”
“该打谁就打谁,该流血就流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刘尧宸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许:“现在呢?”
“打完了仗先看谁的人立功了、谁的人没立功,升官得看你是哪一派的。”
“跟对了人就平步青云,跟错了人就靠边站。”
“这种仗,打起来没劲。”
陈国良忽然勒住了马。官道前方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有块青石板,看着像是供路人歇脚的地方。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树枝上一挂,然后在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刘尧宸走到他旁边,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来。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陈国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递给刘尧宸,自己又抽出一根,火柴划了三下才划着,“王柏林和缪斌那俩孙子,把洪城丢了不说。”
“还害得咱们在牛行车站死了那么多人,结果呢?”
“屁事没有。”
刘尧宸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老子就是气这个。”
“你要说打了败仗,技不如人,老子认。”
“可那俩孙子是自个儿把城丢了的,在全城吃喝玩乐的时候,孙传芳的兵都摸到城门口了。”
“校长对自个儿人,护犊子得很。”陈国良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不过你放心,那俩孙子蹦跶不了太久。”
刘尧宸偏过头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国良没正面回答,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脊发凉的“蔫坏”:“我是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刘尧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也笑了:“你他娘的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哪有打什么歪主意。”陈国良一脸无辜,“我一个卸任的师长,往滇南去养猪的乡下人,能打什么主意?”
“放屁。”刘尧宸骂了一声,但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还能不知道?”
两人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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