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时候,韦红霞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刘平奎在午睡,吃了药后人昏昏沉沉的,一睡就是两三个小时。
韦红霞坐在门口晒太阳,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掏出来一看,是牌友群里的消息。
王老三:“今天下午三缺一,谁来?”
李瘸子:“我来。”
赵大彪:“我也来。”
王老三:“还差一个,红霞呢?@韦红霞”
李瘸子:“红霞这几天咋没动静了?”
王老三:“人家老公回来了,在家当贤妻良母呢,哈哈哈哈。”
韦红霞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风把最后几颗干枣吹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在她心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刘平奎侧躺在床上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很沉。
韦红霞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开,蓝莹莹的。
她拿出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今天不行,有事。”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去厨房烧水。
水烧开了,她灌进热水瓶里,又把刘平奎的药拿出来,数了数,还够吃三天。
三天后又要去抓药,又是两百多。
韦红霞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灶台上那堆药袋子,心里算了一笔账。
刘平奎的药一个月要两千多,刘平奎自己带回来的钱加上之前她手里剩的,总共也就三千出头。
也就是说,这些钱最多撑一个半月。一个半月之后呢?她不敢想。
又过了两天,韦红霞已经整整六天没摸麻将了。
她的手痒得厉害,吃饭的时候筷子拿在手里,她会在心里模拟摸牌的动作;
睡觉的时候手放在被子上,手指会不自觉地搓动,像在摸一张还没翻开的牌。
这种状态她以前也有过,但没有这么严重。以前她最多两天不摸牌就受不了了,现在整整六天,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快废了。
那天下午,刘平奎说想去村口晒晒太阳。
韦红霞扶着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刘平奎在上面坐下来,眯着眼睛晒太阳。
韦红霞陪他坐了一会儿,屁股像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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