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步,拍了拍自己 pOlO 衫上并不存在的灰。
“明天我就去你家找你老公。肝硬化,对吧?不能生气,不能劳累,受不得刺激。你说我要是在你家门口喊几嗓子,他受不受得了?”
韦红霞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她站在原地,草帽掉在了地上,她没有捡。
她看着周五金,周五金看着她。王老三和李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堂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电视还开着,还是那个抗日神剧,枪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在打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仗。
“今晚?”韦红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今晚。”周五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满意,“我家,八点。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韦红霞弯腰捡起草帽,转身走了出去。
太阳已经偏西了,秋天的黄昏来得早,天边已经泛起了橘红色。
韦红霞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很慢很慢,像踩在棉花上。她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老槐树下有一个人影。
是刘平奎。他还坐在那块石头上,姿势和韦红霞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动过。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够到韦红霞的脚边。
韦红霞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的脸。他醒了,眼睛睁着,看着远处那片玉米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红霞,”他没有转头,“你去了好久。”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去小卖部买烟,去张翠花家坐了坐,去村头散了散步。这些借口她张嘴就来,比谁都顺溜。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在刘平奎旁边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那包哈德门,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夕阳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他们两个人隔开了。
“平奎,”她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刘平奎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后悔啥?”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下午在牌桌上摸了无数张牌,今晚还要去摸周五金的身体。
她忽然觉得这双手很脏,脏得她想拿刀把自己的手剁掉。
“后悔娶了我。”她说。
刘平奎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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