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含着那颗糖,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和眼泪的咸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她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出门。她陪刘平奎吃了饭,帮他洗了脚,扶他上了床。
她在他旁边躺下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像那天晚上张秀兰握住她的手一样。
刘平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声很重,但很均匀。
韦红霞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那道裂缝上,裂缝比以前更长了,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永远到不了头的路。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她没有看。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有看。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周五金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红霞姐,下个星期再拉两个人,澡堂子那边缺人手。”
韦红霞看着这条消息,发了会愣。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刘平奎的后背。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很弱,但还在跳。
闭上眼睛,韦红霞含着那颗已经化完了的糖,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韦红霞是被刘平奎的咳嗽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屋子里一片漆黑。刘平奎趴在床沿上咳,咳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肺里撕扯出来的声音。
韦红霞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摸了半天没摸到,最后用手机屏幕的光照过去,看见刘平奎嘴角有一丝暗红色的东西。
是血。
“平奎!”韦红霞翻身坐起来,扶住他的肩膀。
刘平奎的肩胛骨硌得她手疼,像两块凸起的石头。他的嘴唇上沾着血,在手机屏幕的蓝光下显得发黑。
“没事……没事……”刘平奎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可能就是嗓子咳破了。”
韦红霞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咳嗽慢慢止住了。
刘平奎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喘了好一阵,胸膛起伏得很厉害,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今天必须去医院。”韦红霞说。
“去镇卫生院就行。”
“去县医院。”韦红霞的语气不容商量,“镇卫生院看不了你这个病。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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