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端着汤碗,喝了一口,鸡汤很鲜,但她尝不出味道。她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吃什么都是一个味——没有味。
“不接客哪来的钱?”她说。
“我可以挣。我多干几份活,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够你花的。”
韦红霞放下汤碗,看着赵大彪。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光,但她不敢去看。
“大彪,你的钱你自己攒着。我不缺钱。”
赵大彪没有说话,低下头,一瘸一拐地走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长到像是要延伸到天边去。
韦红霞看着他走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想叫住他,想跟他说“你别走了,你留下来陪我”。
但她没有叫,她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石头压住,不让它冒出来。
她没有资格叫住他。她是个烂了身子的女人,不配被人真心对待。
夏天最热的那几天,韦红霞接到了孙桂兰的电话。
孙桂兰在电话里哭了很久,说她在澡堂子被一个客人打了,脸上肿了一块,牙也松了一颗。
韦红霞赶过去看她,孙桂兰坐在澡堂子后面的休息室里,半边脸青紫,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上全是血痂。
“咋回事?”韦红霞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那个客人喝了酒,说要玩花样,我不肯,他就打我。”孙桂兰的声音在发抖。
“老板说他管不了,说客人是镇上的领导,得罪不起。他让我忍忍,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他会注意。”
韦红霞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用手掐死了一样疼。她想说“你别干了”,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孙桂兰需要钱,就像她需要钱一样。她们都是被同一根绳子拴住的蚂蚱,谁也跳不出去。
“我去找周五金。”韦红霞站起来。
“别去了,”孙桂兰拉住她的手,“红霞姐,没用的。周五金和老板是一伙的,他只会让我忍。我不想惹事,家里还等着我挣钱回去。”
韦红霞站在休息室里,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处乱撞,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出口。
“桂兰,对不起。”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孙桂兰愣了一下:“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啥?”
韦红霞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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