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武仁的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沙哑、粗粝,带着二十多小时的火车颠簸积攒下来的全部愤怒。
“我在广东累死累活,一寄钱回来给你花,你在家就给我干这个?”
一巴掌扇在周春梅脸上,声音很脆,脆得像骨头断裂。
周春梅捂着脸,没有还手,也没有哭叫。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从她去清泉浴池第一天起,就在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谁带你去的?”严武仁蹲下来,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说!谁带你去的?”
周春梅的嘴唇在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红霞……韦红霞。”
严武仁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女儿。
女儿光着身子,膝盖在流血,哭得浑身发抖。他的眼眶红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韦红霞那天没有去打牌。下午打针的时候,村医刘医生说她血压有点低,让她多休息。
她从卫生所出来,直接回了家,煮了一碗面,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坐在堂屋里对着刘平奎的遗像发呆。
养病的日子太长了,长到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翅膀还在,但再也不能飞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门闩断了,弹出去老远,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几下。
韦红霞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瘦的男人已经冲进了堂屋。她认出是严武仁,并看见他眼睛里那种神情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
那神情是愤怒,是羞辱,是一个男人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之后的全部疯狂。
“韦红霞。”严武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韦红霞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严武仁一步一步地逼过来,“是你带她去澡堂子的?是你让她去卖的吧?”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是她自己愿意的”?说“我只是介绍,去不去是她自己选的”?
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她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是她把周春梅带去的,是她把那个信封递到周春梅手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