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儿子了。
刘小杰站在一栋新房子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朝她笑着。
她走近了一些,能看见他的脸了——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
再走近一些,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但他忽然转过身,走进了那栋房子,关上了门。
韦红霞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喊。
她靠在门上,听着门里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那是家的声音,是她好久好久没有听见过的声音。
她笑了。
医托的生意没有韦红霞想的那么好做。一个月下来,她跑了五个村子,磨破了嘴皮子,只拉到了三个病人。
王婶算一个,张家村的老张头算一个,还有一个是隔壁村的李奶奶。
三个人加起来,提成不到五百块。加周五金给她的,拢共八百块。
八百块,够她一个人吃饭,够给刘平奎买香烛纸钱,但离盖房子的十五万,差得太远了。
她开始着急了。
白天跑村子的时候,脑子里总在想钱的事。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拿出手机,翻到银行卡余额——一万三千六百块。这笔钱她攒了大半年,接客、拉人、医托抽成,一分一分地从那些男人身上抠出来的。
可是离十五万还差十三万多。十三万,她跑到死也跑不够。
周五金来找她的那天,她刚从李家村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把赵大彪留在院门外的保温桶拿了,坐在堂屋里吃,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周五金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袋卤味,笑眯眯地放在桌上。
“红霞姐,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陪你喝两杯。”
韦红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
周五金把酒打开,倒了两杯,一杯推到韦红霞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韦红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辣得她直皱眉头。
“红霞姐,医托的事,你干得不错。”周五金夹了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但那个来钱太慢了。你也知道,现在医院竞争大,周边好几个医院都在抢病人,提成压得越来越低。再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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