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蜚语,新的白眼,新的嘲笑。
她知道这些都不会消失,就像她耳朵上的疤不会消失,脸上的疤不会消失,心里的疤也不会消失。
韦红霞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至少今晚,她想好好地睡一觉。哪怕梦里什么都没有,哪怕醒来后一切如旧。
至少今晚,她是自己的。
她闭上眼睛,在风中,在黑暗中,在满屋子的药味和香灰味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腊月十九,快过年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
韦红霞从镇上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块肉——肉是周五金给的年礼,说是感谢她这一年帮他拉人接客。她没有推辞,有肉吃总比没肉吃强。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韦红霞”。
她没有回头。那声音她认得,是张翠花的。她不回头,她不想在快过年的时候跟人吵架。
但张翠花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不是一个人,是四五个。
韦红霞停下来,把米袋子放在地上,转过身。
张翠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王老三的老婆李桂兰、李瘸子的老婆田秀花,还有两个她不怎么认识的女人,都是附近村子的。
五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堵在她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者的、把别人踩在脚下才能觉得自己高贵的表情。
“韦红霞,你还敢回来?”张翠花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故意要让全村人都听见。
“你还有脸在刘家湾待着?你把整个村子的名声都搞臭了,你知道吗?”
韦红霞看着她们,没有说话。她的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捏着那颗从药房带回来的润喉糖,糖纸被她捏得咯吱咯吱地响。
“你还有脸去买肉?”李桂兰往前迈了一步,眼睛里的仇恨恨不得把韦红霞烧成灰。
“你拿什么钱买的肉?拿你卖身的钱?拿你睡别人男人的钱?你男人死得早,就是你克死的!你儿子跑得远,就是嫌你丢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韦红霞心里最疼的地方。
她握着那颗糖的手指松开了,随后又捏紧了。她的眼眶发红,但没有掉眼泪。她不会在这些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你怎么不说话了?”田秀花也站出来,她比李桂兰瘦,但声音不小,“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男人床上不是挺能叫的吗?现在哑巴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