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淌,淌进眼睛里,涩得她想流泪,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跟赵大彪说这件事。
她回到家把保温桶里的汤喝了,给刘平奎上了香,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存折就在枕头底下,两万三千块。十一万多的缺口,像一道永远填不平的沟。
韦红霞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裂缝,裂缝还是老样子,没有变长也没有变宽,像一道被时间凝固了的伤疤。
她拿出手机翻到刘小杰的QQ号,打了一行字。
“小杰,今天有人来超市找妈。说妈不是正经人。妈没有理他。妈现在是正经人了。”
发送,没有已读。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听着窗外的风把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吹得呜呜响。
闭上眼睛,想:他说的也许对——她这种人回不了头。但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回不了头也得走。
哪怕前面是悬崖,她也得走。走到跳下去的那一天为止。
第二天,韦红霞照常去了超市。
换好工作服,把围裙系紧,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有疤,但眼睛是亮的。她用手指把头发拢了拢,转身走进了卖场。
小陈看见她问了一句“红霞姐你没事吧”,韦红霞笑了说她没事。
饮料区的货架又空了,她推着平板车去仓库搬货。
一箱一箱的矿泉水码上平板车,推出来,一瓶一瓶地摆上去。
标签朝外,正面朝前,歪了的拧正,倒了的扶起来。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着存折上的数字——两万三千块。离十五万还很远,但比昨天近了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的。
老吴走后那几天,韦红霞夜里睡不踏实。
闭上眼睛就是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那张嘴角挂着笑的油腻的脸,还有那两张在手指间弹得哗哗响的钞票。
她翻来覆去地烙饼,把被子蹬到一边又拉回来,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她还在搬货——矿泉水一瓶一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摆上货架,标签朝外,正面朝前。
摆完一排又来一排,永远摆不完,货架永远在眼前,她永远弯着腰。
但她没有退缩。
第二天一早照常去了超市,换好工作服,系紧围裙,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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