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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彪的手很糙,骨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有些硌手。
她握着他的手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那堵墙。月光照着刚砌好的砖,砖缝里填满了灰浆,抹得很平整,用手指按上去是硬的。
韦红霞松开赵大彪的手,走过去把脸贴在那面墙上。砖面粗糙,硌着脸,凉飕飕的。
她闭着眼睛在那片粗糙和冰凉里感受着什么。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在说话。
赵大彪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让赵大彪走。两个人躺在那张窄床上,面朝同一个方向。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薄薄的一层。
韦红霞侧过身把脸贴在赵大彪的后背上。他的后背很瘦,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起来,像山脊。
她把手指按在那道脊梁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摸。赵大彪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呼吸声很重,一重一轻。
“大彪,墙快砌好了,月底就能上瓦。”韦红霞把声音放得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后背,像在跟一堵墙说话。
赵大彪没有回答。
“上完瓦,房子就不怕雨了。门窗慢慢来,不急。”停了一下,她又说了一句:“大彪,你说小杰回来的时候,看见新房子,会不会高兴?”
赵大彪翻过身面朝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些红。
“会的。”
韦红霞伸出手,用指腹抹了一下他的眼眶。没有眼泪,只是有点湿。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谭姐看见韦红霞第一句话是:“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怎么这么黑?”
韦红霞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面,说没事,昨晚蚊子多。
更衣室的镜子照着她的脸,眼下那两团青黑色的阴影像两小块淤青,遮瑕膏盖了一层,盖不住。
谭姐没有追问,从柜子里拿出一支眼霜塞到她手里。
“这个你拿去用,去黑眼圈的。”
韦红霞接过来看了看,标签上的字她大部分不认识,光看包装就觉得贵。
“谭姐,多少钱——”
“没多少钱。你快用,别放那儿过期了。”谭姐转过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像在赶什么。
排班表又换了,韦红霞的名字后面多了好几个“点”字。
点单的意思。
陈老板、周女士、吴老太太,还有一个新客人,姓孙,四十多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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