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吃萝卜,咱们种萝卜。你爱吃青菜,咱们种青菜。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结了好多果,秋天就能打了。”
韦红霞听着他的话,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手心里的皮肤很粗糙,老茧硬得像石头,硌着她的脸,但很暖。
“好,咱们种萝卜,种青菜。你种什么我吃什么。”
窗外起了风,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阳光从叶子缝隙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洒了一片碎金。
韦红霞在那片碎金里靠在赵大彪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想,她还要等小杰回来,等赵大彪好起来,等新房子装上门窗,等院子里那棵枣树结满红红的枣子。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但她在等。
韦红霞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她坐在那片灰白色的光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讯录里存着不少号码,以前接客时留的。
那些男人大多不存名字,存的是“老吴”“建材周”“县城赵”,有的连姓都没有,只有一个“张”字。
她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翻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苍蝇。
只要打过去,只要说一声“是我,韦红霞”,那边就会明白。
三百一次,五百过夜,钱来得快,比按脚快得多。
可她的手指落不下去,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一开口,那个好不容易爬出来的自己又会被拖回去,拖回那条漆黑的不见底的巷子里。
“红霞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韦红霞转过头,看见赵大彪站在走廊那头,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宽大得像一口布袋套在身上。
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地朝她挪过来。
引流管从衣服下面垂下来,透明的,里面有淡黄色的液体。
韦红霞站起来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有些急:“你怎么出来了?你做完手术还没恢复,不能下床!”
赵大彪没有回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长椅前面慢慢坐下来,喘了好一阵。
“我在病房里看不见你,睡不着。”他转过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红霞姐,你是不是又去借钱了?”
韦红霞在他旁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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