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坟头的草,沙沙的,像有人在应她。
谭姐觉得韦红霞变了。她不笑了,也不哭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跟她说话她应,问什么她答,但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谭姐有一次拉着她的手问:“红霞,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人?”
韦红霞摇了摇头,把手抽回去拿起了抹布,开始擦柜台。她弯着腰,擦得很用力,把玻璃擦得透亮,能照见人的影子。
“谭姐,我八字硬。克人。对我好的人,都死了。”
她像在说别人的事。谭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从后面抱住她,把她箍得很紧。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克人不克人的!那是命!不是你的错!你听见没有?不是你的错!”
韦红霞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块抹布,没有动,也没有哭。
她没有眼泪了,眼泪在那几天流干了,流不出来了。她低下头看着那块抹布,抹布是蓝色的,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上,转过来把手覆在谭姐的手上。
“谭姐,你别对我太好。我克人。”
“我不怕。你要克就克。我这条命不值钱。”谭姐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通道都能听见。
韦红霞看着她,眼睛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知道谭姐对她好,也怕自己把这份好克没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谭姐,不跟她一起吃饭,不去她家,下班了就走。
谭姐追出来问,她说“没事,就是累了”。谭姐站在后门口看着她骑着电瓶车走远,路灯下她的影子很长很瘦,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电线杆。
存折上的数字还在一点一点地涨,韦红霞每个月按时还钱。
老陈和周五金的钱要先还上,谭姐的留到最后。她还要挣钱装门窗,粉墙,铺地。等小杰回来。
韦红霞骑着电瓶车回了刘家湾。院门开着,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地响。
新房子站在月光下,墙砌好了,瓦上好了,但门窗还空着,黑洞洞的,像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睛。
她把车推进院子,走到那堵墙前面伸出手摸了摸。砖面粗糙,赵大彪砌的。
闭上眼睛,她把脸贴在墙上,砖是凉的,凉得像那年冬天赵大彪在拘留所里待了几天出来时摸她脸的手。
“大彪,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