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描到眉尾,描到那颗小小的痣的时候,停了一下。
“谭姐,你喜欢我什么?我脸上有疤,我身子脏,我还有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谭姐把她的手握住,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红霞,你脸上那道疤,我不觉得难看。那是你活下来的记号。你身子也不脏,脏的是那些男人,不是你。你儿子会回来的,因为他妈妈在这里等他。”
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天晚上,韦红霞和谭姐做了两次,缠绵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没有做梦,睡的得踏实。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谭姐的胳膊搭在她腰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轻很匀。
她没有动,就那样躺着听着谭姐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鸟叫,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韦红霞想,也许这就是谭姐说的,老天爷欠她的,该还了。也许不是老天爷还的,是谭姐还的。
她闭上眼睛,在晨光里,在这张不大不小的床上,在这个人身边,感觉到了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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