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没有抽开,也没有看周围有没有人。她在那一刻什么都不在乎了,有人看见就看见,有人议论就议论。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韦红霞把那件红毛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谭姐坐在床边泡脚,脚盆是今天在超市买的,塑料的,大红色的。
韦红霞蹲下来,把手伸进盆里,试了试水温。
“烫不烫?”谭姐摇了摇头,韦红霞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擦干。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城市很大,楼很高,灯很亮,远处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隐隐约约的。
她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了小杰。
他在广东,那里也有这么高的楼、这么亮的灯、这么多的车。他住在哪一栋楼里,吃着什么,天冷了有没有人提醒他加衣裳。
韦红霞拿出手机,翻到小杰的聊天记录,打了一行字:“小杰,妈到市里了,新工作,养生馆,挺好的。你别惦记。”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已读。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那束康乃馨。
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开始发黄,但颜色还在,粉红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小团快要灭了的火。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软的,凉的,像蝴蝶的翅膀。
谭姐洗完了脚,把水倒了,盆放在床底下。
她走过来站在韦红霞旁边,也看着那束花。
“红霞,明天买个新花瓶吧。这个玻璃瓶不好看。”
韦红霞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谭姐,笑了。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橘红色的。
韦红霞和谭姐在新养生馆干了大半个月,渐渐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老板娘张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她从不打听韦红霞脸上的疤从哪来的,也不问谭姐嘴角那道印子是怎么回事,只是每天准时到店,查卫生、对账目、安排排班,偶尔给技师们开个短会,话不多,句句都在点子上。
店里加上韦红霞和谭姐一共六个技师,其余四个都是本地人,下了班各回各家,不怎么跟她们亲近。
韦红霞也不往跟前凑,干好自己的活,不惹事,不生非。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外地来的,又是新人,少说话多干活,总没错。
那些本地技师起初对她们有些疏远,背后难免议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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