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变成灰紫,最后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墙面,墙是粗的,腻子还没刮,石灰还没刷。她把脸贴在墙上。
“大彪,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枣树的枝丫,发出声响,像有人在应她。
韦红霞在刘家湾的第一夜,是在那间空荡荡的新房里度过的。
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枕头,什么都没有。
她靠在那面朝南的墙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那件旧外套裹紧。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些还没粉刷的砖墙上。
她没有睡,也没有哭,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看它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圆变成缺。
韦红霞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她想应,张不开嘴;想走,迈不动腿。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天亮的时候,韦红霞被冻醒了。墙角的风从没封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她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她去老房的灶房打了水,洗了脸,把那件旧外套的领子整了整,出了门。
后山山坡上的风很大,吹得坟头的草趴在地上。刘平奎的坟在东边,赵大彪的坟在西边,隔了几排树。
韦红霞先去了刘平奎的坟前,没有带纸钱,没有带香烛,什么都没有带。
她蹲下来,把坟头的草拔了拔,那些草已经枯了,一拔就断,根还留在土里。
“平奎,我来看你了。好久没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她把拔下来的草扔到一边,在坟前坐下来,坐在地上。土是凉的,隔着裤子凉到大腿。
“平奎,我又活回去了。你死了以后我活了,活得像个人了。现在又活回去了。你说我是不是贱?好日子过不了,非要把自己往泥里踩。”
刘平奎不会说话,风吹过坟头的草,沙沙的,像在叹气。
韦红霞从刘平奎坟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去赵大彪的坟前。
赵大彪坟头的草比刘平奎那边茂盛,青青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在风中微微地颤。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草,草的叶子是凉的,滑滑的,像丝绸。
“大彪,我对不起你。”韦红霞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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