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出,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
韦红霞看不懂那些数字,但她看得懂周五金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了,小心翼翼的、怕碎的光。
她开始不怎么打牌了,没时间。她要帮忙拣货、打包、记账,还要给周五金做饭、洗衣服。
有时候王老三打电话来催她,她说“没空,忙着呢”,那边就挂了。
她把那件红毛衣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穿在身上,天天穿。毛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也磨薄了,她舍不得换,也舍不得补。
穿旧了,谭姐就会再来织一件新的吧,她这样想,虽然她知道谭姐不会来了。
周五金发现了韦红霞的变化。她的话多了一些,笑容也多了一些。虽然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还是跟着动,但那笑容是真的,不是挂在脸上的。
她会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时候哼歌,会蹲在枣树下看蚂蚁搬家,会在灶房做饭的时候自言自语。
周五金没有问她在说什么,他知道她在跟刘平奎说话,跟赵大彪说话。一个人待久了,总要找人说说话,哪怕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夏天,韦红霞第一次主动给谭姐打了电话。不是想复合,是想谢谢她。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谭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些沙哑:“红霞?”
韦红霞握着手机,站在枣树下,阳光透过叶子照在她身上。
“秀芬,钱我用了。给了周五金做生意。我想跟你说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用了就用了吧。那钱本来就是给你的。”
韦红霞的眼睛有些发酸。
“秀芬,你还好吗?”
“好。张姐让我一个人打理养生馆,忙得很。”
谭姐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走路。
韦红霞想说“你瘦了没有”,想说“你一个人要好好吃饭”,想说“那件红毛衣我天天穿着”。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没有说出来。
“秀芬,谢谢你。毛衣我穿着,暖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韦红霞听见谭姐的呼吸声,一重一轻。
然后电话挂了。
韦红霞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在那里站了好久。
枣树的叶子上洒满了阳光。
周五金的生意越来越好。他把收货的范围从本县扩大到了周边的几个县,买了一辆二手的小货车,后斗用帆布搭了棚,可以遮风挡雨。
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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