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韦红霞没有回,她不知道回什么。说“你别走”?她凭什么。说“你走了我怎么办”?她不能这么自私。
谭姐有谭姐的路要走,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两个人像两条河,从不同的地方来,到不同的地方去,在中途交汇了一下,又要分开了。
但那些交汇过的水,会一直流在彼此的河道里。
韦红霞把那封信放在枕头底下,和谭姐送的那件红毛衣放在一起。
那年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小杰打电话来了。说年底回来结婚,婚期定在腊月十八。
小月家那边已经说好了,不用彩礼,只要对他们闺女好就行。
韦红霞握着手机,站在枣树下,眼泪流了满脸。
周五金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红霞姐,你要当婆婆了。”
韦红霞笑了。她抬起头看着那棵枣树,枣子已经结了很多,青的,还没有红,一颗一颗地挂在枝头。
枣子到腊月就红了。那时候小杰和小月回来,在新房子里办喜事。那间朝南的房间,阳光最好的,给他们当新房。
她要挂上红窗帘,铺上红床单,贴上红喜字,在窗台上放一瓶花,什么花都行,只要是最新鲜的、开得最旺的。
那天晚上韦红霞住进了新房子。那间朝南的房间里,窗帘是浅蓝色的,新铺的淡米色地板在灯光下发着柔和的光。
床是新的,被子和枕头都是新买的,叠得整整齐齐,角对角对齐。
她把谭姐那件红毛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把那封信念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浅蓝色的窗帘上,屋里一片银白。
韦红霞躺在新的床上,闭上眼睛。她听见窗外的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的,像一个人在说话。
她不知道那是谁在说话,也许是刘平奎,也许是赵大彪,也许只是风。
但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很安心。她想,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那年秋天,周五金的干货生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在镇上开的干货店,专门做批发,给县城和市里的饭店供货。他买了一辆崭新的厢式货车,白色的,车身上印着“金霞土特产”几个大字。
“金”是周五金,“霞”是韦红霞。
韦红霞第一次看见那几个字的时候,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没有说话,眼眶有些红。
周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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