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外面的事,我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变了,我早就感觉到了。但我没有问,也没有查。我不想知道,不想让这个家散了。”
吕燕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但她在忍着,忍得很用力,“他有体面,有地位,有单位,有朋友。他活着的时候,我给他留着体面。他走了,我也要给他留着体面。”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吕燕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恨,有痛,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韦红霞,老陈的死因,医院写的是心肌梗死。我不希望有别的话传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韦红霞点了点头。她明白,她比谁都明白。
吕燕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韦红霞面前。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道。
“这里是五万块。你拿着。以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跟老陈的事。这件事到此为止。”
韦红霞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她抬起头看着吕燕丹,看着她那张强撑着平静的脸。那张脸下面藏着多少痛,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
“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放心。”
吕燕丹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把那个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你拿着。不是给你的,是老陈欠你的。”
韦红霞摇了摇头,把那封信用手指推回去。
“我说了不要。你拿回去,给孩子们留着。”
吕燕丹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把信封收起来,装进包里,站起来。
“韦红霞,谢谢你。”
韦红霞没有应。
吕燕丹走了,院门关上了。
韦红霞坐在堂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阳光落在手心里。她把手指慢慢合拢,想把那光攥住,但光从指缝间漏走了,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金霞土特产店的分红,一个月比一个月少了。
以前每个月有五六千,后来变成三千多,再后来只剩两千出头。
韦红霞不指着这些钱过口子,存折上的钱够她花了。但数字的变化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不拔不疼,一拔就流血。
她每个月去银行打一次存折,看着那行数字增长的缓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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