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是一张存折,一张盘店和卖房的合同,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应该是那天晚上之前写好的:
“红霞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这辈子我作恶多端,对不起的人太多,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是我活该。
店我盘出去了,房子也卖了。欠外面的债也还完了,剩下的钱都在存折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红霞姐,这钱你拿着。别嫌弃,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谭姐的病不能拖,你也要对自己好点。
下辈子,我想做个好人,干干净净地遇见你,再好好报答你。”
韦红霞捏着那封信,坐在满是狼藉的地板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半辈子的委屈和苦楚都哭出来。
处理完一切,韦红霞回到了市医院。
她拿着周五金留下的钱,把谭姐转到了更好的病房。谭姐的病情慢慢稳定了下来,虽然还是时清醒时糊涂,但好歹保住了命。
又是一个冬天,刘家湾下了很大的雪。
韦红霞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站在院门口。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凇,像开了一树的白花。
她想起周五金刚来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他拎着蛇皮袋,局促地站在老槐树下。
那时候他眼里还有光,那是想赎罪的光,是想好好活着的光。
韦红霞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凉了一下,化了。
“周五金,”她对着漫天风雪轻声说道,“钱我都用上了,谭姐好多了。你也别惦记。”
风呼呼地吹过空旷的田野,没有人回答她。
韦红霞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院门,
她知道,这辈子有些债是还不清的,有些人是忘不掉的。她只能带着这些记忆,像以前一样,一天一天地熬下去。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蹲在压水井旁修水管的背影,想起那个说要帮她装修房子的声音。
然后她叹一口气,翻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谭姐出院那天,是个晴天。韦红霞早早就办好了出院手续,把东西收拾好,装进那个旧编织袋里。
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那件红毛衣。她把那件红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谭姐坐在床边,穿着韦红霞给她买的新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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