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傍晚,韦红霞从王老三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她低着头走在巷子里,把衣领拢了拢。
口袋里多了一千块钱,她捏着那些钱,捏得手心生疼。走到巷口,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谭姐。
她穿着那一件红毛衣站在那里,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看不清,但那件红毛衣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韦红霞的脚钉在地上,走不动了。
谭姐没有说话,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韦红霞的手也很凉,两只凉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暖谁。
“红霞,回家吧。”
韦红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谭姐拉着她走了,她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两个人走在窄巷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谭姐关上门,把韦红霞按在椅子上坐下,去灶房倒了一杯热水,塞到她手里。
韦红霞端着那杯水,水很烫,烫得她手心疼,她没有放下。
谭姐蹲在她面前,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的手指很凉,划过韦红霞的脸颊,像一片落叶。
“红霞,我都知道了。”
韦红霞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烫在她手背上,她没有觉得疼。
她看着谭姐,看着那双眼睛,浑浊了,老了,但那里面有一种光,不是责备,不是嫌弃,是心疼,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哭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几个月了。”谭姐的声音很轻,“你每次从王老三家里出来,都要在河边蹲一会儿。你以为是去洗脸,我跟着你,看见你在那里哭。”
韦红霞低下头,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夜没睡,谭姐靠在韦红霞肩膀上。
韦红霞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地说给她听,从刘平奎生病开始,说到赵大彪,说到周五金,说到老陈,说到王老三。
她说了很多,有些事谭姐知道,有些事不知道,听到最后谭姐哭了,韦红霞也哭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哭着哭着,天就亮了。
韦红霞靠在谭姐肩膀上,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也哑了。灶房里的炉子灭了,灶台是凉的,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了橘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们谁都不想动。
手机响了。
韦红霞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见屏幕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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