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还在,她还在撑着。
窗外起风了,吹得玻璃窗咯吱咯吱地响。
谭姐闭上眼睛,把那件旧红毛衣拉到下巴,缩在里面。
毛衣是软的,暖的,有韦红霞身上的味道。她在那片味道里,慢慢地睡着了。
韦红霞开始四处打听挣钱的门道。
她跑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问过做保姆的、做保洁的、做钟点工的,工资都不高,一个月两三千,连谭姐一天的药费都不够。
又问了饭店洗碗的、超市理货的、工厂包装的,也都差不多。
她蹲在劳务市场门口,把那些招工信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她——靠打工,救不了谭姐。
韦红霞站起来,把那沓招工信息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劳务市场的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
马翠莲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来找韦红霞的。
韦红霞正在小卖部门口收拾摆在外面的货,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遮雨棚上沙沙地响。
她弯着腰,把那几箱矿泉水一箱一箱地往屋里搬。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巷口。车门开了,一个女人撑着一把黑伞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着,化了妆,嘴唇涂得鲜红,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笃笃笃的。
韦红霞直起腰,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女人走近。
她认出了她——马翠莲。
那个当年被韦红霞带去清泉浴室的女人,那个丈夫坐牢、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走投无路的女人。
她变了很多,胖了一些,白了,脸上的皱纹被粉底遮住了,看不出深浅。
马翠莲站在韦红霞面前,把伞举高了一些,遮住两个人的头顶,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滴在韦红霞的鞋上。
“红霞姐,好久不见。”马翠莲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韦红霞把那箱矿泉水搬进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门口看着她。
“翠莲,你咋来了?”
马翠莲没有马上回答,收起伞,甩了甩水,靠在门框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
烟雾在雨幕中散开,模糊了她的脸。
“红霞姐,我听孙桂兰说你需要很多钱,我来给你指条路。”
韦红霞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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