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去哪了。
韦红霞依旧去养老院上班。她没有把搬去王老三家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给老人喂饭、翻身、擦洗、换尿布、值夜班,忙得脚不沾地。
不想停下来,她停下来就会想王老三家那张蓝色的床单,想那碗放了红枣的粥,想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那天晚上,韦红霞值夜班的时候接到了小杰的电话。
小杰的声音带着笑,说房子买下来了,月底就能收房,让韦红霞以后去广东住。
韦红霞握着手机,靠着值班室的墙,说“好”。
小杰又说了几句,挂了。
韦红霞把手机放在值班室的桌上,坐在椅子上靠着墙,把那件旧红毛衣从布袋里拿出来盖在腿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一个老人在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像要把肺咳出来。
她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谭姐,想起她最后那些日子,也是这样的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她听着,一夜一夜地守着。
现在谭姐不在了,她还在这里,守着别人的老人,挣着别人的钱,住在别人的家里。
韦红霞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别人的家里住多久,不知道王老三会不会对她有别的想法,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到那间朝南的房间。
她只知道她现在走不了。她欠王老三的钱。她得还,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榨干。
闭上眼睛,她听着走廊里老人的咳嗽声,等着天亮。
这天,韦红霞又值夜班,她正在给三号床的老人翻身。
老人姓赵,八十多岁,瘫痪了两年,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一手托着他的肩膀,一手垫在他腰下,慢慢把他翻过来,又把他蜷着的腿摆正,拉过被子盖好。
老人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只听见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她把他的头摆正,掖了掖被角,直起身。
王老三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保温桶,靠着墙,看着她。
走廊的灯白惨惨的,照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下面那两团青黑色的阴影像是用墨画上去的。
她穿着养老院的工装,深蓝色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的手臂瘦得青筋一根一根的,像干涸河床上的沟壑。
她转过身看见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等着。
“红霞,你别值夜班了。你看看你,熬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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