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每天浇水的时候都会多看它一眼,看它从花苞一点一点地打开,像是一个不需要着急的约定。
孙老头的儿子孙长林回来的日子定在月底。
韦红霞在日历上圈了那个日子,没有多问孙老头,也没有特意准备什么,只是像平常一样,该买菜买菜,该做饭做饭。
这天早上她多买了一条鱼,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孙老头,正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晒太阳。
看见韦红霞拎着鱼和菜,慢慢站起来,没有接她手里的东西,只问了一句:“晚上吃鱼?”
韦红霞说“嗯”,他便不再问了,跟在她身后慢慢走回去,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成并不重叠的两条长线。
那天下午,韦红霞把那间客房收拾了出来。
床单换了干净的,枕套也换了,窗台擦了一遍。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
孙老头站在客厅里没有进去,只是在过道尽头朝里看了一眼,没有说“不用收拾”或“他住不了几天”,只是看了几秒,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了。
月底那天,孙长林到了。
比他们预计的晚了一天,电话里说航班延误。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比孙老头高出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眉眼和孙老头有几分像,但更壮实一些。
他看了一眼韦红霞,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侧身进了门。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孙老头在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他几秒,没有走过去。
“回来了?”
孙长林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多说什么,在客厅里站着。
晚饭桌上,三个人坐得很规矩。
韦红霞蒸了一盘鱼放在桌子中间,又炒了两个菜,炖了一锅汤。
孙长林吃得不多,话也不多,不时夹一筷子菜,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水。
孙老头也没有主动找话,他把鱼肚子上那块最嫩的肉夹到了韦红霞碗里。
孙长林低头吃饭,像是没有看见。
韦红霞把那块鱼肉夹起来,慢慢吃了,鱼是新鲜的,蒸得刚好,不咸不淡。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客厅那盏灯亮着,三个人隔着一张饭桌,各自低着头。
吃完饭以后,韦红霞收了碗,去厨房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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