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享知把手里的筛子放到桌上,抬眼看他:“我是。”
男人先没坐,从竹筛里捏了两颗花生剥开,尝完又低头看了看指缝里的盐粒,才把胳膊下夹着的硬皮本拿下来:“我姓许,公社供销点那边跑外联。昨天在道口看了你一阵。”
小军本来在门槛上系鞋带,一听“公社”两个字,动作都停了。小芳从里屋出来,手里还夹着账本,也站住了。连小龙都把柴火放慢了些,眼神往这边落。
许干事继续往下说:“下周公社会开个学习会,运输队、粮站、几个村的干部都要过去,上午散不了。食堂那边有热茶,零嘴和凉口的东西没备全。我看你家道口那摊做得稳,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接这一回。”
这话一落,小军的眼睛先亮了,张嘴就要问能卖多少,被小芳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才把话收回去。
李享知没立刻应。他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尺:“你坐,细说。”
许干事坐下后,李享知一句接一句问得很细。去多少人,几点开,几点散,是边开边吃,还是中间歇一阵才发;茶水谁管,碗盆谁出,钱是散会就结,还是记到月底;要热花生还是凉绿豆,准备多少余量才不至于砸锅。许干事原本只是来碰碰运气,越听神情越正。他发现眼前这个人不是嘴上会来事,是真知道一单买卖到底怕什么。
“你不像刚摆摊的。”许干事笑了笑。
“刚摆摊的人,才更得先把话问细。”李享知给他倒了碗井水,“答应了办不成,比一开始不接更难看。”
许干事点点头,从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写下了时间和人数:“先按四十个人预备。你办顺了,后头还有运输队的小单子能谈。”
这句话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小芳的手指在账本边上轻轻压了压,怕自己露了喜色。小龙不吭声,心里却已经在算,四十个人得准备多少绿豆、多少纸袋、多少备用碗。小军最直接,眼珠子都快亮成灯泡了。
许干事刚要起身,李享知又把他叫住:“许干事,再多问一句。会上坐的是什么人?”
“怎么?”
“要都是年纪大的,就别弄太甜太油。要是还有跑运输的年轻人,手上端着方便,嘴里也得有味。”李享知把那张写了人数的纸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些,“你这单子不是零散吃食,是一群人围在一块儿的脸面。做得寒碜,人家觉得你公社不会办事;做得过了,又招闲话。分寸我得先知道。”
许干事原本只是想找个能卖花生瓜子的,听到这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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