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弓重新挂回背上。
“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河岸走,别出声。”
没回应。
走出去约莫一里地,营火的光已经远了,但北面风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闷哼声。沈檀走在队伍最前面,始终没回头。
郝铁柱忽然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拽住沈檀的胳膊:“头儿,那王瘸子——”
“我知道。”
“咱们就——”
“郝铁柱。”沈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声音很平,“他们二十几个捉生兵,有马有弓。咱们就这几个人,一半伤兵,三副弓。冲过去就是送死,包括王瘸子。你觉得他愿意看着咱们全死在那儿?”
赵老栓从后面走上来,凑到沈檀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把总,后面河床拐弯的地方有动静。马蹄声”
沈檀猛地停住,侧耳听了两息。马蹄声确实在接近,不止一匹。
夜盲让沈檀看不真切,但火把的轮廓出现了——六骑从河滩北沿疾驰上来,马蹄声正在加速。
最后一骑的马鞍上挂着一团模糊的黑影,垂着脑袋晃荡。
是套索拖着的尸体。
郝铁柱也看见了。
他的脸在火光里刷地白了一层,嘴唇抖了一下,拳头攥紧了刀柄。
“跑!往南面坡地跑!”沈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他一把拽住郝铁柱的胳膊往坡地方向甩,赵老栓已经护着几个新兵往南面那片灰蒙蒙的缓坡开始跑了。
六骑的速度太快了。
河滩北沿开阔,没有遮掩,骑兵一冲起来人腿根本跑不过。
队伍瞬间散了。
有人闷头往前冲,有人胡乱拐弯想绕到芦苇荡里,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沈檀跑在队伍中段,回头看了一眼,六骑已经咬住了队伍尾部。
最近的一骑弓手已经搭上了箭,弓弦响了一声,跑在最后面那个溃兵背后中箭扑倒在地。
郝铁柱停下脚步吼道:“结阵!别跑了!跑不过!”
没人听他的。
溃败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扩散,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沈檀猛地刹住脚步,他一把拽住郝铁柱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边拉:“喊!把人都喊回来!”
郝铁柱深吸一口气,嗓门炸开了:“站住!都给老子站住!跑散了一个个都是死!回来结阵!”
他这一嗓子震得河滩上的芦苇都跟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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