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抵达福州外围之后,周泽远只留了少量兵力在主干道警戒,大部队迅速转移上山,一头扎进密林之中。
七八月的天气,正值盛夏。
林间虽然闷热,但比起在山路上被太阳暴晒,已经是难得的清凉。
战士们把枪往怀里一搂,直接倒在树荫下的草地上,有的甚至顾不上铺点什么,沾地就着,鼾声此起彼伏。
这也是周泽远选择夜间奔袭的另一个原因——天气太热了。
白天行军都大汗淋漓,要是再急行军,怕不是得中暑倒下几个。
夜里赶路,白天睡觉,虽然颠倒了作息,但至少人能扛得住。
周泽远自己也累得不轻。
他靠在一棵大榕树的树干上,摘下帽子盖住脸,调整了一下呼吸,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沉入了梦乡。
警卫员小钟抱着枪,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小钟抬头一看,是红七师三团团长郑三江,正弯着腰,一脸“别出声”的表情,朝他使劲招手。
小钟跟了周泽远这么久,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把枪轻轻放下,踮着脚走了过去。
郑三江是正儿八经的黄麻起义老底子,黄陂人,少年时期在武汉求学时参加了学生运动。
随后入党,一路跟着队伍打到了现在。
当初李老师给周泽远派了一批帮手过来帮他带队伍,几年打下来,那些老面孔死的死、调的调,如今就剩下郑三江一个了。
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武汉口音,压低声音问道:“军团长睡下有多久了?”
小钟回头看了一眼树下的周泽远:“有个把钟头了。郑团长,你有急事?要不我把军团长叫醒?”
“莫叫莫叫!”郑三江赶紧摆手,“也没得么事大事,让他睡。军团长一般睡一个半小时就会醒一哈,我在旁边等一哈就行了。”
小钟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事情不急,那你等他干嘛?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找他不行吗?”
“唉呀!你就当我不存在,好吧。”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嗡嗡声。
郑三江嘀咕道:“怪了,难道最近没睡好,我这耳鸣又加重了……”
小钟却猛地脸色一变,脱口喊了一声:“不好!是飞机!”
这一嗓子直接把靠在树下的周泽远给惊醒了。他一把掀开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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