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村里闹饥荒。地主家有粮,一粒都不肯借,说‘穷鬼还不起’。”
“我妹妹饿得不行,跑到他家地里刨了几根番薯,被抓住打了一顿,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没钱请郎中,三天后人就没得了。那年她才七岁。”
人群里,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闭着眼睛扭过头,不想让旁人看到他湿润的眼眶。
“我以前也恨过,恨地主,恨国民党,恨这个世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红军来了,我才明白,光恨没有用。要把这个吃人的世道翻过来,就得靠咱们自己抱成团,拿起枪杆子,跟反动派干到底。”
就在这时,指导员身边的一个战士忽然站了起来。
“指导员,我说两句。”
他转过身,面朝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我以前也在国军里混过。”
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蹲在前排的俘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不是诓我们的吧?看你这打扮,不像刚俘虏过来的。”
那战士也不恼,伸手就去卷自己的裤腿。他把左腿的裤管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一道伤疤。
“我叫赵长根,原国民党第五十四师的一个新兵。大田战役的时候,我们连遭了红军的伏击,我腿上中了枪,倒在地上动不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战场上受伤没人管,那就是等死。”
他放下裤腿,站直了身子:“没想到是红军把我抬下去的,给我包扎了伤口。”
人群彻底安静了。
赵长根看着他们的表情,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是在替红军说话,对不对?”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不是想说红军对咱们这些俘虏有多好。这件事不用我说,你们自己也都看到了。”
“吃的一样,住的一样,受了伤给治,不打不骂不搜腰包,但凡你们长了眼睛,都应该看得到。”
“还是说说我以前的事吧。我家是湖南的。我爹给地主老爷种了二十年的地。”
“我从小就记得一件事:我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
“但他一年到头,从来没见过一粒白米——全交了租都不够,年年欠,年年还,越还越多。”
“我八岁那年,地主家盖新院子,嫌工钱贵,就把村里的佃农拉去白干。我爹被叫去挑石头,挑了一个月,一分钱没给。”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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