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眉心明光明灭,看着卫歆韫离去的身影,他久久不曾言语。
时至今日今日,他已经不再是昔年会被种种算计与所谓大势轻易推动与影响的下修了,伏枢院妄图以此事将他逼去伏枢院,他便让伏枢院看一看,如今能推动天下大势,让他们徒呼奈何的人究竟是谁。
伏枢院收到法旨之时,已经是四日後。
概因卫歆韫在徵得李伏蝉的同意後,给伏枢院使了坏。李伏蝉要伏枢院主事之修五日後来见,她便第四日再将法旨送到,五日的时间只剩下一日,让伏枢院颇有些措手不及。
长胤接到法旨之後,不禁错愕道:「他竟如此小心,连来都不敢来?」
一袭羽衣的仙魁真君坐在上首,轻声道:「你颇爱算计,将一切事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自当日洞烨能在南海海眼之中,叫大人垂目而皆不允的情况下活到现在,更是成了大宋的国师,你便该明白,」
仙魁顿了顿,在长胤的注视下,徐徐道:
「世上有一些人,已不再是那些蝇营狗苟之事能算计得了的,真正能让彼辈缚手的,只能是世上的大势,便如北方赵帝登证,便如江南『坎水』失正。」
「而接下来的大势,或多或少,便是由他来推动,我等才是真正的缚手之辈。」
长胤听了仙魁真君的话,也终於明白,李伏蝉再不是会被轻易算计和裹挟的人了。『洞烨真君为人算计,苦苦挣扎,仿佛昨日,如今竟已至如此地步了麽?』
长胤眼中多了几分感慨和复杂之色。
仙魁看了他一眼,并不觉怪。
只要心中还有些求道之心的,遇到洞烨这样的人物,无不都要被折尽胸中豪气。
在长胤晃神之际,仙魁真君忽然站起身来,衣袖垂落下去,腰间黄白玉如意轻轻一晃荡,让他身後隐隐亮起沉沉霭光,旋即又被彩霞吞没,而靠在椅背後的长剑轻轻一动,被他抬手招来,持在手中。仙魁真君将此剑剑鞘上的带子捋正,背在身後,抓起桌案上的拂尘,淡淡道:
「你知道为何我分明清楚洞烨不会吃下你的算计,却还是默许你去如此做麽?」
长胤见仙魁真君开口,瞬间收回了神,犹豫片刻,才开口道:「或是前辈有更深远些的算计,能教洞烨真君受伏?」
「想我四道神通时,洞烨还不过才两道神通,於是被我追杀,四处逃窜,不过区区数年,他便也成就了第四道神通,与我厮杀斗法起来,不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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