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秋月说:“瞅你那样。走吧,凉了不好吃。”
齐二混子端着那盆豆包,像端着什么宝贝,转身小跑着出了院门。
夜里,马兰在油灯下数钱。
冯秋月坐在一旁补衣裳。
马兰把钱收进木匣,吹了灯。
两个人躺下。冯秋月铺好被,马兰钻进去,把脚伸到炕头。冯秋月摸了摸她的脚,说:“还真是,咋这么凉。”
马兰说:“没人焐呗。”
冯秋月把自己的被角挪过去,把马兰的脚揽进怀里。
马兰“哎呀”一声,笑了:“还是四姐好。”
冯秋月说:“别说话。睡。”
屋里暖下来。外头的风还刮着,窗户纸呼啦响。马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冯秋月却睁着眼。她听马兰的呼吸,听外头的风,她想起杨天笑。想起他十九岁那年,在柳林边上,被她拉住胳膊时的样子。那时她手热,心也热。现在手还热,心早凉了。
她闭上眼,跟自己说,不想了。明天还得早起蒸豆包呢。
外头风还在刮。冯秋月给马兰掖了掖被角,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两个人的脚挤在一处。
天快亮时,她先醒了。外头的地白亮亮的。下霜了。
秋天真的来了。也不知道响子他们是不是还在老金场淘金,天这么冷,水一定很凉,那活该怎么干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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