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全是绝望的腥味。
吴老爷没拦。他坐在上首，听着满堂的咒骂，眼皮都没抬。骂吧。骂几句，心里好受点。他也想骂。
骂声渐渐歇了。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姓赵的年轻士绅先站起来。他红着眼，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没茶碗，巴掌拍在空桌面上，闷响一声。
“打！他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好过！江南七府，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咱们能养多少兵？几十万养不出来，十万八万总能凑吧？！跟他拼了！”
“十万八万？”旁边一个老士绅冷笑。他胡子花白，牙缺了两颗，说话漏风，但每个字都扎人，“练兵要多久？征丁、发饷、操练、配兵器——少说小半年！太子五六天就到！你拿什么练？！”
“那就现成拉人！江南多少青壮？拉起来就是兵！”
“拉起来就是兵？！”老士绅的声音尖了，“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连刀都拿不稳，对太子从山海关杀到南京的老兵？他的白甲骑兵一冲，你的人就散了！那是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老士绅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咱们的银子、田，凑一凑，真能养出几十万大军。可养出来要时间——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堂里静了一息。
又有人接话，声音发苦：“舍得吗？把家底全掏出来养兵？我三房妻妾，七个儿女，还有族里几十口人——全押上去？万一养到一半，大军到了呢？银子打了水漂，人还得死。”
“命都快没了，你还顾银子？！”
“顾！怎么不顾！”那人红着眼吼回来，“我顾的不是银子，是万一——万一太子只要银子不要命呢？万一献了家产能活呢？银子就是命根子，掏空了，就算活下来，也是光着屁股活！”
“降表都撕了！你还没看明白？！”赵姓士绅指着他，“太子不要银子！他要命！你把家产全献了，他照样杀你全家！”
“那也不能全押上去打！打输了，连一点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不打也是死！”
“打了也是死！”
“那就等死？！”
“等死也比倾家荡产强！”
“放你娘的屁！”
堂里炸了锅。拍桌的、骂娘的、摔茶碗的，吵成一团。有人揪着对方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满脸。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吴老爷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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