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昙在月下划出一道银弧,剑尖将要触到白袍时,那女子忽然抬腕,用琵琶背面轻轻一挡。
铮的一声,银剑偏开。
陈实顺势换步,左掌拍向她肩头。
掌风才起,她却已经退到菜畦另一边,足尖点在竹架上,连一片菜叶都没有踩坏。
“好内力。”
她垂眼看了看琵琶背上那道浅痕,笑着点头。
“炼气境能有这般雄厚的内息,我也是头一回见。难怪你敢去接李玄朗的剑。”
陈实没有应声,右手仍握着照夜昙,左手却悄悄扣住了传讯玉符。
他方才已经试过一次。
玉符亮了,气息却只在掌中一转,便像陷进了水里,没能传出去。
那阵琵琶声不知何时裹住了整座小院,连檐下的夜虫都没了动静。
女子看见他袖口那一点微光,也不阻拦。
“别试了。我若真要在这里杀你,你那位师父再怎么快也赶不上的。”
“你既不想惊动她,便早些离开。”
“还没说完话,怎么走?”
她将琵琶重新抱稳,目光落到陈实握剑的手上。
“内息不错,基本功却差得远。”
“方才那一掌,你是先提气,再抬肩,最后才想到脚下该落在哪儿。”
“三处力气没合在一起,便都耗在自己身上了。”
陈实眉头一动。
女子又道。
“还有你这柄飞剑。离手之后,神念跟着剑跑,脚下便不稳。”
“一遇着人近身,又只顾自己收剑,忘了它本可以从旁处回来。”
“剑是你的兵刃,怎么反倒成了要你照顾的小祖宗?”
剑身上的银蛇立刻昂起头,朝她嘶了一声。
女子忍不住笑了。
“说的便是你。”
陈实按住躁动的照夜昙,没让剑灵再扑出去。
这些话,与姬轩此前教他的并无不同。
只是今日与对方连换几招,那几处缺漏,全被点了出来。
“所以呢?”
“所以你守着这样一片气海,真正能引出来的,仍只是一点。”
“经脉、筋骨、神念,哪一处都跟不上,偏又总想着把最重的力气往剑上送。”
“你如今还停在炼气期,便是这个缘故。”
她顿了顿,语气竟认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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