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未亮,陈默已站在山门外。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怀里贴着那半颗内丹,背上只系着一只竹筒,装着清水和两枚干粮。他没有带兵刃,锈镐杆太重,此去也用不上。他要做的,是开门。
昨日夜里,秦老站在静室门口,没有拦他,只递给他一只巴掌大的旧皮囊,里头装着止血的药粉和一卷干净白布。老人没有嘱咐什么,只在临出门时低声说了一句:“凡骨到了碎骸境,骨头能碎一次,就能碎第二次。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陈默把皮囊系在腰间,想着那句话,在山门前站定,望着远处天边将亮未亮的那一线灰白。
秦老走后约莫半个时辰,静室的门又被人叩响。
陈默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杜心瑶。她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布囊,鼓鼓囊囊的,塞进他手里便转身要走。
“这是什么?“陈默问。
“考核领的,我留着没用。“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你说了要回来,就得回来。“
陈默低头。布囊里是两枚拇指大的回气丹,品阶不高,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等我回来。“他说。
杜心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应声,快步走远了。
陈默把布囊贴身收好,和那半颗内丹放在一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被宗门收留时,也是这样一个天没亮的清晨,蜷在柴房角落,饿得睡不着。秦老路过,丢给他半块冷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那半块冷饼,他一直记到现在。
这世间对他好的,拢共没几个人。秦老算一个,杜心瑶算一个。
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在把欠他们的账还清之前,不能死。
晨风里,辰时三刻,柳逐风的车驾到了。
一辆青篷马车,前后跟着六名灰衣弟子,气息都压在凝气境,为首那人正是静庐里见过的灰衣老者。车帘掀开,柳逐风探出半张脸,看了陈默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上车。“
陈默没有推辞,翻身上了车辕。
马车辘辘驶出山门,取道北麓。车内两人相对而坐,柳逐风闭目养神,从始至终没有多话。陈默也不开口,只望着车帘外掠过的荒岭,心里默默盘算着进了矿洞之后每一步的走法。
他算过几种情形。
第一种,门开了,柳逐风守信,各取所需;第二种,门开了,柳逐风反悔,锁他在门里;第三种,门开不了,两枚内丹打了水漂,柳逐风迁怒于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