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瞬间挺直了腰,收敛了所有表情,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排,语气变得拘谨而正式。
博昌全背对着他们,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眼角按了一下,又在衣襟上擦乾了指尖的湿痕。
他转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三个年轻人全都接收到了。
「退下。」
两个字。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才是博昌全作为博家家主平时说话的状态,和他刚才面对陈芸芸时的温和截然不同。
三个年轻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低头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了。
博昌全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有眼角的微红还残留着刚才情绪的痕迹。
「让你看笑话了。」他说。
陈芸芸摇了摇头。
博昌全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怀里的布包上。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辨认那个盒子的每一道纹路。陈芸芸微微点头。
「是师傅的。」
她说着,手里的动作很轻很慢地解开了布包的一角,露出了下面那个骨灰盒的侧边。
博昌全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
「师傅的骨灰。」陈芸芸说,「我想让师傅魂归故土。博大人,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师傅的故居。」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师傅当年带着我离开的时候,没有打算回来。她把京城的产业全部变卖了。故居应该早就换了主人。我这次来,想把师傅的旧宅买回来,让她葬在自己家里。」
博昌全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像是从肺腑最底层翻上来的,裹挟着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遗憾和追悔。「那年她来找我的时候,」他说,声音低哑,「临走前说如果她治不好你就不回来了。」
博昌全说,「我当时想着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以为那一天要来了。」他把手放在了陈芸芸手里的骨灰盒上。
「结果过,我没想到,一等就是这麽多年,再等来的是这个。」
他的手指在骨灰盒上轻轻拂过,抖得厉害。
「人直接没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陈芸芸看着他把玉佩放在骨灰盒上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师傅言温溪当年之所以变卖了京城的全部家产,不是因为决绝。
是因为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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