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值班室的门槛,走到那张铁木桌子後面坐下。
桌上堆着的档案最上面一本摊开着,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最近一次轮值的交接情况。他翻开交接手册,用手指逐行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有几处的墨迹明显是後来补填的,有几处乾脆空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然後抬起眼,看向门口。
门外走廊里,几个狱卒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乾粮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新来的狱头已经到了。
方羽伸手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轮值名册,翻到最新一页,用手指点了点页面上空白的新任狱头签名栏。然後他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走廊尽头的平稳语调说了一句话:「所有人,值班室集合走廊里的闲聊声戛然而止。
几个狱卒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不满,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那个缩在角落里啃乾粮的狱卒把最後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屑,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靠在墙上的那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黄牙。
他们慢吞吞地朝值班室走来,步伐懒散得像是晚饭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方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注意到那几个狱卒走进值班室的顺序。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干瘦、颧骨很高的中年狱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狱卒短褂,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串生了锈的铜钥匙。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走进值班室後也不行礼,只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微微歪着头,用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方羽。他的眼白泛着淡淡的黄色,眼角堆满了皱纹,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在天牢里待了足够久才会有的油滑和世故。
那双眼睛在方羽身上转了一圈,从他新换的狱头官袍扫到他乾净的靴底,像是在评估一件刚拆封的货物。
成色如何,值不值钱,能在货架上摆多久。
他叫老马,实力木境巅峰,狱卒似乎大多实力不强,他在天牢里待了快二十年,是所有狱卒中资历最老的。
十几任狱头来来去去,有升迁的,有被贬的,有死在任上的,有被革职查办的,他始终在这个位置上纹丝不动。
这份资历让他在其他狱卒面前说话极有分量,也让他在每一任新狱头上任时都习惯性地摆出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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