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苍老病弱的脸庞,浮现出女儿妞妞天真无邪、喊着“爸爸”的笑脸……一边是血淋淋的罪恶,一边是家人凄惨无依的未来。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瞬间将他吞噬,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王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他知道,对于一个已经身处绝境、心中有最沉重牵挂的人来说,这个选择虽然残酷,但答案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他不需要周少康立刻答应,只需要把种子埋下,让恐惧和对家人的愧疚去催生它。
良久,王强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对等在外面的管教示意。
管教走了进来。
“带他回去吧。”
王强恢复了平常那种严肃的表情,对管教说道,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周少康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被管教搀扶起来,机械地迈动脚步,脚镣拖地的声音沉重而迟缓。
他被带出办公室,重新走向那条通向监区的、昏暗漫长的走廊。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王强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仿佛所有的生气和希望,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彻底榨干了。
……
周少康被管教警察押回307监室时,监室里正是一天中难得的“休闲”时光。
虽然扑克牌被王强口头“没收”了,但罗飞不知又从哪儿变出了几副象棋,正和薛德彪在铺位上摆开战场,杀得难解难分。旁边围着几个小弟,看得津津有味,时而低声支招,时而发出懊恼或赞叹的嘘声。气氛居然有几分街头棋摊的热闹。
罗飞执红,刚走了一步“炮二平五”,打算中路突破。
就在这时,监室门打开,周少康被推了进来。罗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出去一趟回来,周少康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神涣散,毫无焦点,整个人失魂落魄,一进来就谁也没看,直挺挺地走到自己那个靠近厕所的、最差的铺位前,脸朝下直挺挺地趴了下去,蜷缩起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那灰败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与监室里“融洽”的氛围格格不入。
罗飞手里捏着棋子,动作微微一顿。薛德彪正盯着棋盘苦思冥想,没注意门口,见罗飞停顿,催促道。
“飞哥,该你了,想啥呢?”
罗飞落下棋子,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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