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移豪强兼并,寒门无田可耕,流民日积,王朝根基自然崩塌。”
“郑先生?”
郑远阳曾入翰林,略一思索,答道:“草民拙见,弊在君脉传承。开国帝王历经百战,后世子嗣生于深宫,君心一怠,奸佞当道,天下倾覆。”
三人三段立论,几乎是历代大儒策论的天花板。
“三位所言,皆是至理,句句有据。”林川抚掌赞叹一声,“可我再追问一层——古来新朝立国,无不以先朝覆辙为戒:见旧朝峻法束民、刑网过密,便改行宽柔无为、休养民生;见末世君主苛役天下、奢靡竭民,便立轻徭薄赋、俭政安民之制;见乱世将帅权重、镇藩割据,便收归四方兵权、集权中枢……历朝历代都看得清清楚楚前朝之弊,开局都是清明盛世,可为何代代警醒,代代重蹈覆辙?”
话音落下,舱内的烛火似乎都跟着黯了几分。
三位大儒齐齐失语,谁都答不上来。
他们毕生所学,翻来覆去,全是在琢磨“如何补救症状”,比如人心散了怎么救,田亩少了怎么分,君王昏了怎么谏。
可从没有人往前再迈一步,去问一句:为何这些补救之法,代代都验证过、代代都用过,却始终逃不出那两三百年一轮的死局?
半晌,王伯安长长叹了一口气:“公爷之意……是说我等毕生所寻,皆是表象病根,真正症结,从未触及?”
“不是找错了,是找浅了。”
林川摇头道:“人心懈怠、土地兼并、帝王昏庸,都是病发时的症状,不是病根,你们治的是果,没碰过因。”
郑远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拱手问道:“既如此,还请公爷赐教,这千古根由,究竟在何处?”
林川却是没答。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窗棂。
一股寒意猝然灌进舱内,把满室的茶香和沉香味都冲得七零八落。
窗外,运河水面被夜色染得漆黑,对岸村落的灯火隐约闪烁,炊烟袅袅升起,混着几声犬吠,是再寻常不过的人间烟火。
这份宁静,和舱内这场步步紧逼的问答,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反差。
“我先把第三个问题问完。”
林川回过身,负手立在窗前,火光从背后映着他,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眼睛,灼灼地望着舱内三人。
“三位深耕儒道,我且问你们,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究竟从何而来?”
舱内温度骤降,众人齐刷刷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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