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
“谢无咎的胸口里,揣着一颗我娘的心脏。揣了十几年。”
沈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意外地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可怕。他身上所有悲伤的,愤怒的,恐惧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褪干净了。露出来的,是深埋在所有情绪下面的,最本能也最原始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像一簇火苗。很小,很暗。但任何靠近它的人,都会感觉到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灼热。
沈砚抬起头,重新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万丈深渊,隔着一尊正在愈合的山河鼎,隔着一只正在咬碎他踝骨的苍狼巨影。静静地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但渊壁上所有的狼图腾都在这一刻跪了下去。不是低头,是跪。那些石刻的苍狼,前腿弯曲,匍匐在地。眼眶里的血红月华全部熄灭,换成了比月亮还要纯粹的银白色。狼嗥声从石门深处传出来,从一群变成了一个。苍凉,悠长,连绵不绝。像是在呼唤一个沉睡太久太久的名字。
渊底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不是狼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一种比人和狼都更古老的存在。那双眼睛大得惊人,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瞳孔是竖着的,颜色是融化的黄金。
眼睛睁开之后,整个无咎之渊的气流都凝固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渊底传上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一整座山砸在另一座山上发出来的响动。震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麻。
“谁的血脉,吵醒了本座?”
顾雪蓑最后那点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点,忽然聚拢了一瞬。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像是笑了笑一样,轻轻飘了一下。像是在说:
我的活儿干完了。接下来,该你了。
金色光点散尽。
老槐树下只剩一件空荡荡的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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