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球在灯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像是一颗被摘下来的月亮,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
葛玄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认出这手段的底细,真气外放,以气御物,是个修炼者。
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也是宗师境界,放在他们那个年代已经算是难得的天才了。
但要说这样的手段在医道上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依然不信。
江枫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他把那颗水球引到江南王胸前的伤口上方,距离纱布不到两寸的位置,然后慢慢松开手指。
水球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缓缓地落下来,贴着纱布的表面,顺着那些血水的纹理渗入布料的缝隙之中。
那水流很慢,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从纱布的每一根经纬之间穿过,缓慢地渗入到了伤口表面。
江南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嘴唇因为疼痛而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了的弓,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颤。然后,那水流开始变色。
原本清澈透明的水,从接触到伤口的地方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然后变灰,然后变暗,最后变成了一种像是墨汁般浓稠的黑色。
那些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滑落下来,在纱布的边缘汇聚成滴,一滴滴地落进旁边宋殿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铜盆里,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暗色的涟漪。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无数细密的黑色液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伤口深处挤压出来一样,接连不断地往下滴落。
那些黑色的液滴落在铜盆里的时候,水面像是被什么腐蚀性的东西触碰到一样,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响,冒出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热气。
铜盆里原本还算清澈的水在几息之间变得浑浊发黑,像是一潭被搅动过的墨池。
葛玄镇的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嘴巴张着,下巴上的胡须微微抖动,那根抬起来指着江枫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着铜盆里那些正在不断增多的黑色液体,又看了看江南王脸上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一丝血色,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他行医四十余年,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用一盆清水把毒素从伤口深处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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