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住的东厢的空屋里有一张木榻,褥子干净,枕头也软,但他睁着眼躺了两个时辰。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四更天的时候,门外响了两下叩门声。许元翻身坐起来,脚已经踩进靴子里。
来的是昨晚那个中年仆从,手里托着一套禁军甲胄,叠得整整齐齐,连兜鍪都擦过了,铁片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赵府尹衙门里调来的,底册上有名,查不出岔子。”仆从把甲胄放在榻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左监门卫校尉,叫孙二,河东人。”
许元拿起腰牌翻了翻,木牌磨得发亮,边角有旧痕。长孙无忌做事确实滴水不漏,连腰牌的包浆都对。
换甲胄花了不少功夫。
禁军的铠甲比边军的重,肩吞和臂缚的扣法也不一样,许元摸索了几下才扣紧。
兜鍪压得低,帽檐刚好卡在眉骨上方,挡住了额头和半边眼睛。
仆从退到门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行了,看不出来。”
出府走的还是后门。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停在巷口,许元上了车,车帘放下来,瘦老头也不问话,一甩鞭子就走。
天还没亮透,坊墙顶上刚露出一线灰白。
街上已经有人了,几个挑担的小贩缩着脖子往东市方向走,武候铺门口的值哨兵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到含光门外时,瘦老头停了车。
“过了这条街,第二个巷口右拐,有人等你。”
说完赶着车走了,头也没回。
等他的人是个年轻军官,穿着左监门卫的军服,腰间挂着钥匙和令旗,像个当值的队正。
年轻军官看见许元,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许元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含光门的侧门,军官跟守门的校尉说了几句,指了指许元,守门校尉瞟了一眼腰牌,挥手放行。
进了皇城,年轻军官才开口:“承天门在北边,走过去要半柱香。你到了以后在东侧廊下站着,别乱走。辰时三刻之前,侯君集的车马会到,你上去接引就行。”
“周彦的人呢?”
年轻军官脚步没停。“已经进去了,后半夜换防的时候混进去的。你不用管那边,你只管你的。”
两人在太仆寺前面分开。年轻军官往西,许元往北。
天光渐渐亮了。
许元到的时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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