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两名仆役擡上一只沉重的黑漆木箱,置於廊下中央。
箱盖开,满箱金锭排列整齐,灿灿光芒几乎要溢出箱沿,将廊下映得一片刺目堂皇。
这绝非寻常谢礼,数目庞大到了足以令公卿动容。
「此番幸得长明殿护佑,花山院家才得以保全,这份恩情,老朽没齿难忘。
「兼实的声音恢复了家主的平稳:「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长明殿笑纳。」
「事情未毕,收礼不合规矩。」伊然擡手止住了对方的话。
「可长明殿出力至此,若不收些心意,花山院家实在难安。」兼实言语恳切,随即又补上一句:「至於阴阳寮那份,老朽明日必当亲自送到!」
「兼实公。」伊然眉梢微擡,目光如剑般落在他脸上:「你这般急着结清,倒像是要与我两不相欠————告诉我,你之後究竟作何打算?」
兼实话音一滞。
他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措辞已带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此番灾祸牵涉甚广,老朽思忖,或应禀明朝廷,由阴阳寮与神宫共议善後」
话说得圆融周到,俨然一位老成持重的家主在处理棘手事务。
但伊然看得分明:
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闪躲,微微颤抖的衣袖更是泄露了不安,连那过分端正的措辞,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疏远感。
这个人,在怕!
花山院家一系列异变,已经动摇了他对上皇的忠诚,产生了与法皇一派妥协的念头。
倒也正常。
想通了这一层,伊然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挑明了他的心思:「兼实公,你莫非是打算改换门庭?」
兼实额角渗出细汗。
「长明殿误会了。」他勉强笑道:「老朽只是觉得————如此大事,非一家一族能担。若朝廷能出面主持,阴阳寮与神宫协力————」
伊然闻言,忽而低笑一声。
虽是笑声,却似浸透了初冬的寒露,令回廊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家主可是觉得,将我礼送出门,与阴阳寮撇清干系,并且改换门庭,他们就会放过花山院家?」
兼实的喉结微微滚动,没有答话。
沉默已是最坦白的答案。
在他眼中,伊川长明确是强援,可鸟羽法皇手握的,却是煌煌正统之名与深不可测的诅咒之力。
崇德上皇一系胜算渺茫,与其同舟共沉,不如及时割席,或许还能为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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